记笙阁

「写」 被

「作」 单

「设」 弄

「计」 扁

「狮」 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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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偷渡【十】

威尼斯一日游。挺甜的。 俩人别别扭扭地闹别扭。

明天应该会有不一样的进展。 我想写轰轰烈烈的感情。 所以大概明后天就会有啦。

恺撒被手机铃声吵醒,费力睁开眼睛之后强烈的头痛感像是恨不得从脑子里钻出来一样汹涌,昨晚他和楚子航喝了太多,两个人从把酒言欢变成了你来我往的拼酒,直到Zac忍无可忍地打断两个人,让服务生将他们分别送回家。
恺撒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电话是楚子航打来的。看到7:00的时间恺撒翻了个白眼,楚子航未免起得太早了一点。

“嗨楚子航,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恺撒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醒一些,可是头痛却不是一件希望没有就没有的事情,所以恺撒传递到楚子航那边的声音低沉沙哑,好像非常难受。

“我们说好了今天去威尼斯……恺撒你还好吗?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再去。”楚子航的声音中有淡淡的关切,尺度把握得很好,既不显得亲近又不疏远。
恺撒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来。心里不快,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今天没问题,这个就不用楚先生你关心了。八点半我去你家接你吧,开我的车去。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么?”
“我希望你穿一件颜色浅一点的衬衫,最好有些花边的那种。”楚子航回答的很快,语气也同样算不上好。恺撒习惯了发号施令,但楚子航也同样不是一个惯于服从命令的人。
“好,等我。”恺撒说完就挂了电话,敏锐如他在听出楚子航情绪变化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但是恺撒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解释,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火从哪里来。
“我这是发什么疯啊。”恺撒拍拍自己的额头从床上爬起来,这下他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发什么疯? 楚子航在另一边皱着眉头放下手机。恺撒这个新的合作对象看起来很难搞,昨天二人见面时默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楚子航觉得未来的合作平添了几分不稳定因素。
楚子航并不八面玲珑,甚至可以说是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他隐约觉得恺撒和他性格的冲突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在长达两年的合作里随时可能会爆炸。
但楚子航并不是一个未曾开始就先谈困难的人,他的思维宛如高速公路上疾驰的汽车,只知道笔直向前。
昨天在酒吧里拍的恺撒的照片已经导入电脑里。屏幕上的恺撒撩起刘海,正在对楚子航眨眼。恺撒的确是个迷人的男人,在那样的环境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恺撒牢牢地吸引住。
楚子航一张张地做好标记,存入名为“恺撒·加图索”的文件夹里。
恺撒来得很快,八点就到了楚子航家里。 “准备好了么楚子航?”恺撒倚在门框上,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有几绺微长的碎发散在眼前。恺撒按照楚子航的意见穿了一件羊腿袖的白衬衫,胸前开了一道深V,从领口到V字底部有绑带穿过,黑色的绑带在领口打了一个蝴蝶结。托领的褶子从肩膀两边垂下,风吹过时宛如漾起波纹。 但恺撒没有遵守楚子航的“花边”意见,而是选择了更加骚帅的衬衫。
楚子航的相机箱和小行李箱就放在门口,为恺撒开门时楚子航就顺便把它们拎了出来。
“你怎么带了两个箱子?器材这么多么?”恺撒伸手为楚子航分担了一个箱子。
“我可没说我们今天就能回来。”楚子航关好门,面无表情地看向恺撒,眼神里却有几分无奈。
恺撒咧开嘴笑笑,“会有人为我收拾好行李的。”
“没想到你还是个临行前需要人帮忙收拾行李的……男人。”
“没有办法,有的人即便是独居也总是有人为他打点好一切。”
“你准备把工作时间浪费在没用的嘴炮里么?”
“这可不是我先开始的。”恺撒耸耸肩,脸上透着无辜。
“走吧。”楚子航的视线笔直地越过恺撒。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里两个人都没什么话,楚子航一直在低头摆弄他的相机,而恺撒目不斜视地开车。楚子航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他也并不擅长找话题。虽然想缓和气氛但是恺撒似乎并没有这种打算,楚子航尝试了一次之后就得到了十多分钟的沉默,于是楚子航也就放弃了。 两个人在九点半抵达威尼斯,终于结束了这一路上的沉默。
“行李箱先放在你车上,我们坐船去玻璃岛。”
“怎么不去叹息桥、圣马可广场和黄金宫之类的地方?”恺撒下车后反倒摘下了墨镜,他并不介意被人拍到或者是被人认出来,相反恺撒很享受那种感觉。
“因为人多,我不想拍摄时背景是层层叠叠的人群。”显然,楚子航无法理解恺撒。
“好吧,楚先生,我听你的。” 两个人很快坐上了船,去玻璃岛的船头都有玻璃小花装饰。楚子航选了一个阳光不那么刺眼的天气出门,但粼粼波光折射到船上也同样为玻璃制品带来了光源,恺撒坐在船头。他很喜欢这样的清风。忙于工作的同时恺撒从未放弃过享乐,但是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坐在意大利的小船上还是第一次。
“楚子航你知道吗,我更喜欢大海,是你让我有机会体会小河的美。”
“也不能说这里不是海,威尼斯是个建在群岛上的城市。这里的水都来自……”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不拆我的台?”恺撒回过头打断楚子航的话,眼神里的别扭呼之欲出。鸽群恰好从恺撒身后飞起,天空像恺撒的眼睛一样湛蓝明亮,鱼鳞似的光浮在恺撒的白衬衫上,恺撒胸前的托领被风吹得摆动起来。 楚子航端起调试好的相机迅速记录下这一幕。
“可以,以后在合作中我会尽量克制自己。”楚子航真诚地看向恺撒。
这样反倒让恺撒很难对楚子航说些什么。自从和楚子航认识以来恺撒就不时有挫败的感觉,有的时候感觉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而有时是踢到一块铁板无法还手的感觉。概括起来就是两个字——憋屈。 恺撒刚刚从酒吧的中国客人们学到这个新词不久,此时终于深切体会到这个词的意思。
下船之后楚子航拿出手机地图,很有目的性地带着恺撒在小巷子里穿梭。在玻璃岛即使是小巷里也能见到很多玻璃制品,恺撒在脑海里几下几家有意思的店面,准备结束拍摄后为佛罗伦萨的朋友们带几件礼物。楚子航注意到了恺撒的眼神,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在恺撒注意到的店面门口拍几张橱柜里的照片。 最后楚子航带着恺撒在一家面具店门口停下。
“来玻璃岛买面具,楚子航你可够有创意的。”
“我在中国时就认识了这家店的老板,决定好旅拍之后就在这家定制了一个面具给我的模特。现在有了合适的人选,所以就来取了。”楚子航推开门走进去,门口挂着的玻璃风铃响起来。恺撒抬头看了一眼,每个风铃都是表情不一的小玻璃面具。
面具店没有橱窗,门上挂着厚重的帘子,唯一的光源是柜台上摇曳的烛火。一个个面具挂在墙上,有大笑的涂着鲜红嘴唇的面具,也有眼泪夸张仿佛即将滴落的面具。好像一张纸脸挂在墙上,恺撒在心里感叹制面具的人手艺精湛。
出乎恺撒意料的是老板是一个很年轻的中国女孩子,看起来还没有楚子航的年龄大。楚子航一进门老板就从柜台里走出来,给了楚子航一个热情的拥抱。楚子航却反应平平,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就退开了。 或者应该说除了见到楚子航的第一面,恺撒看到的和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楚子航总之波澜不惊。恺撒三番四次惹得楚子航不快,心里有点幼稚的成就感浮上来,于是脸上的笑容也下意识地更加灿烂。
“让我猜猜,这就是你的模特吧子航?你好,你是恺撒·加图索吧!我是苏茜,这家店的老板。不过你放心,面具师傅可不是我。”苏茜并不介意楚子航的冷淡,笑了笑就和一边的恺撒搭起了话。
“我是恺撒,即便面具师傅是你也可以让人放心。楚子航挑选的人向来不会有错,而您看起来又是十分优秀的女性。” 苏茜眨眨眼,显然很受用的样子,“以貌取人可不是好行为哦。”
“苏小姐,我相信您出色的不只是容貌。”恺撒依旧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苏茜咯咯地笑了起来。
“苏茜,我来拿我的面具。”楚子航适时地打断了两人。
“给你包好了那么久都快落灰啦,我还以为你要找很久模特呢。喏,给你。”苏茜钻进柜台里,很快拿出来了两个面具盒子。 “怎么有两个?”
“哦,师傅说你的创意很棒,如果只有一只未免太可惜了,所以他就把另一只也做出来了,没经过你这个设计者的允许就做出来他比较不好意思就让我来当说客。你知道他们手艺人都比较有情怀啦……而且师傅还是个风骚的意大利老头儿。我替你付过钱啦,你转给我就好。”苏茜一席话说得让人无法拒绝,明明不是楚子航的错却需要楚子航付钱。但苏茜很了解楚子航,同时也知道楚子航并不会拒绝做出两只面具。
“多少钱?”楚子航果然连犹豫都没有。
“和他那只一样。”苏茜对恺撒扬扬下巴。
“我现在就转给你。”
“嗯。”苏茜没有多余的客套,楚子航也很坦然。楚子航有时觉得他这种不善言辞也不擅长与女性打交道的人,之所以能和苏茜相处得很舒服,多半是因为苏茜不会做让他不舒服的事情。苏茜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把握在一个对双方都好的度里,而她总能了解楚子航需要多少范围。从不越界。
“拆开看看吧。”楚子航转好了账,把其中一个面具盒递给恺撒。 恺撒接过面具盒拆开,他很是好奇能让“风骚的意大利老头儿”赞叹的创意是什么样儿的。
那是一只以Colombina为基础型的面具,顶部有一圈金色混着黑色的线缠成麦穗状。金粉在面具上勾勒出菱格边缘,黑红双色的菱格里,在黑色的部分有金粉描出的简单的金色狮子图案。眼部一周同样也有用稍微细一些的金线缠成的麦穗状。左边插着一根羽毛,羽毛根部是黑色的,到了羽毛尾部晕上了金色。
恺撒戴上了面具,蓝色的眼睛在面具店略显昏暗的烛光下也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但色调偏重的面具又让恺撒的眼睛相对明亮起来,有一种诡谲的光彩。
在威尼斯面具的众多风格里面它并不算是很有创意的一个,但是非常适合恺撒。仿佛为恺撒定制的一般,配上恺撒这件衬衫,好像将人拉回了几个世纪之前的意大利。恺撒像是那时一个年轻优秀的艺术家,戴着一个华丽的面具捕获少女的心。
恺撒戴着这只面具太适合在这间店里拍照,楚子航举起相机指指后面墙上的,恺撒立刻会意,手指抚上他面前的一张面具。恺撒的姿态很随意,好像就是一个来挑选面具的客人。但是即便姿态慵懒,那种帝王般的气息却不增反减。楚子航又从恺撒身上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楚子航转身拿了一个柜台上的小盒子递给苏茜,苏茜打开盒子,里面是很细的金粉。并不适用于涂在面具上,看来是专门为楚子航准备的道具。
楚子航讲镜头对准恺撒,抓了一把金粉在镜头前扬起。 照片里金粉折射出微弱的光,但那光却星星点点地洒满整个画面。恺撒嘴角带着一抹笑容,那是恺撒惯有的高傲且冷冽的笑。恺撒身后只有几张面具完整地露出来,更多的是被黑暗模糊了边缘的面具。
楚子航又指了指吧台前的椅子,那也是一把看上去很有年头的椅子。椅子背上用红线穿着几张陶瓷面具,仿佛椅子一动那些面具就会互相碰撞而碎掉。 恺撒靠在柜台上,目光投向木椅。手指捻起红线,那些面具被带起来,像是被恺撒操控的人偶。楚子航选了几个角度连按快门,两个人刚认识两条就有高度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彼此心中所想,甚至连解释都成了多余,恺撒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楚子航就知道该营造怎样的氛围,楚子航指指哪里恺撒就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恺撒是个很优秀的模特,楚子航是个很优秀的摄影师。
谁不喜欢和能够匹敌的人合作呢?两个人暗自较劲,共同创造出优秀的作品。
俩人在狭窄的面具店里没拍多久就结束了。这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但好像彼此已经像这样拍摄了无数次。
“和你合作果然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恺撒给楚子航递上纸巾,相机上沾了不少金粉。
“嗯,我也同样觉得愉快。”楚子航放下手中的活,目光投向恺撒的双眼。楚子航不善言辞,所以他总是用这种注视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真挚。
“不看看你的面具吗?”恺撒还没摘下自己的面具,他对另一半感到很好奇。 楚子航打开自己的面具。
和恺撒那只同样的型,不过顶部和眼部的麦穗都由蓝白交错的线编成。勾勒出菱格的线是银粉,菱格并不能算是完全的蓝白菱格。因为每个蓝色菱格都是白到蓝色的渐变,在靠近两侧的白色菱格上还晕有很淡的橙色色块。银粉在眼尾部用拉长了面具那双“眼睛”的眼线,纤细的管瓣型菊花从右眼下爬上来,一路延伸到面具顶部。这个面具右边也有一根羽毛,白色的羽毛在羽尾处绽开一抹澄澈的蓝色。
恺撒眼睛的颜色。
楚子航将面具仔仔细细地看过之后就抬眼看向恺撒,恺撒突然看懂楚子航这个眼神,摘下脸上的面具。楚子航把自己的面具戴到恺撒脸上,恺撒的眼睛与面具上的蓝色呼应。 楚子航,把恺撒的那一只面具举到恺撒眼前,找准角度之后,那只狮子正好在银粉描摹出的花瓣中间。
恺撒看到楚子航的动作便理解到用意,他想起西格夫里那句经典诗句来。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面具上没有猛虎也没有蔷薇,只有一只雄狮和开得端正的菊花。
“菊花在中国的诗句中有‘君子’和‘隐士’的意象,很适合子航。”苏茜解释道。
“的确很适合他。”恺撒把面具摘下来戴到楚子航脸上。楚子航这种东方人的长相的确更加适合浅色的面具,而烛光柔化了楚子航脸上的冷意,楚子航看起来不过就是个年轻俊美的青年。
“才发现你们今天穿的很‘情侣’诶。”苏茜指指楚子航的白衬衫。楚子航穿得很基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衬衫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黑色的双排扣,和恺撒胸前那一排黑色绑带倒是交相呼应。
“他有女朋友了,别乱开玩笑。”
“我知道我知道,不好意思啊恺撒。”苏茜立刻对恺撒道歉,倒让恺撒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能和楚子航穿得搭说明我们品味好。”
“走吧恺撒,还有别的东西要拍。”楚子航已经收拾好器材。 两个人戴着面具离开了面具店,威尼斯的人早已习惯游客戴着刚买的面具在街上走。但就像苏茜说得一样,恺撒和楚子航两个人的确穿得太搭,两个人的面具也明显是一对。即便在行人较少的地方也有许多人对他们投来别有深意的目光。
恺撒几乎一一笑着回应,楚子航却有些别扭,刻意与恺撒拉开了一些距离。恺撒脸上挂着笑意不紧不慢地追上楚子航。
两个人上了一条贡多拉,此时阳光稍微强了一些,水流也显得清澈了不少。楚子航站在船头拍了几张照片。楚子航看着相机屏幕坐下之后恺撒站到了楚子航对面,恰好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你没必要这样,坐下吧。”恺撒这样的行为并没什么用,光从头顶淋下来,又怎么会是恺撒的身体可惜挡住的,楚子航冷冷淡淡地开口阻止。
恺撒笑了一下没有答话,侧过头去看沿途的风景。 船夫用意大利语和恺撒交流,楚子航听不懂两个人说什么也不想去询问。贡多拉渐渐放慢了速度在水道上行驶,楚子航有足够的时间拍摄。
威尼斯的建筑精致又充满生活气息,很多人家的阳台上都摆着花。楚子航拍的风景不是很多,倒是和恺撒一同站起来拍起了恺撒。恺撒的目光飘向街道上捧着花的小姑娘,飞鸟从恺撒脑后的天空上掠过,波光映照在恺撒身上…… 楚子航戴着和恺撒款式相似的面具,目光锁定在恺撒身上。
两个人经过一座桥时楚子航让船夫放慢速度,把自己的面具和恺撒的替换,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恺撒认出那是面具店里装金粉的盒子。楚子航打开盒子让恺撒抓了一把,恺撒发现里面是银粉。 楚子航走到船尾,“恺撒,自然点就好。” 恺撒点头,坐到了船上。
威尼斯晴天时的天空蓝得澄澈明净,白云不掺杂质,仿佛蓄满了阳光一般耀眼。河流也是纯粹的蓝,像是天空在大地间流淌。恺撒站在小船上,左手扶着面具,右手对楚子航伸出来。唇角微微扬起,一阵风从恺撒背后吹来,楚子航在镜头前扬起一把银粉,恺撒也同时松开掌心,银粉从恺撒的掌心飘出。
恺撒的眼睛里有灼灼光华,阳光照射下银粉异常耀眼。 但比这银色更耀眼的是恺撒的笑容。

  最后一幕我想写了很久 没想到这么平平淡淡地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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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02